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继咕卡、盘串之后,这一阵,小学生群体又开始刮起收集小马宝莉卡片风了。四年级学生茜茜(化名)放假伊始,就和家长来到位于经四路的一家商场,按照网络博主所传授的抽卡攻略,在仔细观察货架上的小马宝莉卡后挑选了一整盒。对茜茜来说,这已经成了习惯:“究竟买了多少张卡已经记不清了,反正有厚厚的一大摞。”
记者调查发现,从曾经零食包装内附的水浒角色卡,到球星卡、明星卡以及基于各类IP的特色卡牌,“小卡牌”逐渐长成“大产业”。
现象:“小马宝莉”成为小学生新宠
《小马宝莉》是玩具商“孩之宝”于2010年推出的一部动画片,讲述的是一群小马驹在小马镇学习魔法的故事。2013年,央视少儿频道引入《小马宝莉》,播出之后反响平平。2019年,第四代《小马宝莉》完结后,动画热度进一步下降。直到近几年,发售奥特曼卡牌的“卡游”公司在获得授权后,公开发售小马宝莉衍生卡牌,这个曾经在国内略显冷门的IP开始火爆线下和线上。
记者在一所小学旁的文具店发现,小马宝莉卡被摆放在该店最显眼的位置,替代了曾经火爆的奥特曼卡牌。店老板表示,每天都要卖掉很多,价格有2元“趣影”包、5元“彩虹”包和10元“辉月”包,虽然利润不大,但薄利多销。而在泉城路上的一家潮玩杂货集合店里,小马宝莉卡也被摆放在畅销品区域,是店内货架上的“明星”产品,在这里更多的孩子会“端盒”购买,价格有60元、100元和180元,此外还有徽章等其他衍生产品。
采访中,有家长表示,孩子喜欢小马宝莉卡和原动画片有点儿关系,但不多。真正让小马宝莉IP“更上一层楼”的是它的盲盒属性和社交货币属性。
和成年人喜欢刮刮乐一样,小学生热衷于买小马宝莉卡,也正是看中了拆卡时的刺激感,以及抽中稀有卡、集齐全套卡的成就感。记者了解到,小马宝莉卡片共有多个等级,其中“N”“R”最常见,“SC”“CR”最稀有。在每个小马宝莉卡包中,有一些卡固定出现,而有一些卡则是随机的,这种盲盒性质吸引消费者反复购买。具体来看,“趣影”包主要是抽“黑贝贝”,“彩虹”包主要是抽“彩虹化小马卡”,“辉月”包里面的卡位繁多,包括LSR、SGR、SC,比较难抽中,市面上单张的价格已经达到两三百元。
学生家长邵女士说,孩子为了拆到一张稀有卡,一箱一箱地买卡,“从孩子上小学开始,才3年时间,我已经跟着她经历了好几次时尚潮流的迭代。从爱莎公主、咕卡、火漆印章、手账、解压玩具、小麻糬胶带、盘串、库洛米、玉桂狗,再到现在的小马宝莉卡,不知道下一个火的又是什么。”
调查:拆卡游戏掀起线上购买潮
小马宝莉卡不仅在实体店铺中掀起了购买的热潮,在线上也同样热度不减。记者在某购物平台上搜索“小马宝莉卡”看到,月销量超过两万件的小马宝莉卡店铺比比皆是。不仅如此,围绕小马宝莉卡,还衍生出了不少相关产业,如拆卡直播间、倒卖稀有卡等等。
“小马宝莉友谊永恒卡(平拆)”“小马宝莉趣影包第二弹拍下默认代拆不退不换”……这是某平台直播间购物车中的商品。点开“小马宝莉友谊永恒卡(平拆)”这款商品,则会自动勾选“平拆15包,同意代拆,拆后不退不换”“不支持7天无理由退换”等选项。
当消费者在直播间内决定购买某款卡包时,主播会迅速地在摄像头前展示出被选中的卡包。随后当场拆包,逐一展示卡包内的内容后,再打包发货。这种即时拆卡、透明展示并完成打包的方式就是“平拆”。
在“平拆”的基础上,直播间还衍生出了叠叠乐、数小马、大非酋等游戏,设置了一系列的奖励机制。记者尝试下单“数小马”游戏,每单售价29.9元,主播让记者说出一个数字,然后根据数字拿出一包2元包。根据每包卡片上绘制不同数量的小马,主播计算小马的总数,再根据不同的数量对应不同的奖励,如1-3只小马可获得“辉月5”一盒,4-5只可获得“趣影2”一盒,9-20只小马可获得“趣影2”15包,但绝大多数玩家开出的6-8只,只能获得5元包两包,也就是“谢谢参与奖”。
另外,大非酋游戏则是另一种游戏玩法,规则为不出卡即可加一盒,游戏为玩家提供了一种“高风险、高回报”游戏的体验。玩家需要以较高的价格购买一包卡,但如果在这一包中未能获得心仪的卡,有机会免费再获取一包;叠叠乐是开到指定卡位即可加包,如指定一个小马,抽到一张可加一包抽,这种玩法也吸引了不少人下单。“购买了4单都没有抽到满意的,很难抽的。”在商品评价中,有消费者表示一无所获。
态度:家长有支持也有反对
面对这种现象,有家长认为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爱好,就好比“80后”“90后”当年热衷于收集三国卡、水浒卡一样,小马宝莉卡就是孩子的一个爱好,应该尊重。还有家长认为,收集卡牌只是孩子在学业之余聊以消遣的一种爱好,在某种程度上,还体现出儿童探索未知的好奇心,“适当玩玩,解解压,放松一下也无可厚非。每个当妈的都有这种体会,如果孩子有一个小爱好,不看手机,能让家长喘口气,那真的算挺友好的了。”有家长表示。
但更多的家长则担心,长期沉迷卡牌,会让孩子形成赌博心理。“卡牌简直就是小学生的彩票,还能讲出博彩经。”家长陈先生担心,玩卡牌的多是6岁到12岁的孩子,一旦陷入赌博思维的惯性里,不仅影响学习,还会对孩子的价值观造成很坏的影响,“我们家现在就跟‘戒赌’一样,普通说教根本管不住。”
“想尽办法用钱去赌一个概率极小的卡牌,不仅浪费父母的血汗钱,更关键的是激发孩子的赌性。”家长张女士告诉记者,自从儿子迷上了买卡牌后,每天关注各种公众号,不但研究各种卡游情报、抽卡攻略,还要求她专门给买了个能精确称出克重的电子秤,带到商场用于卡包称重,相信重量大于15克或轻于13克,就能提高抽奖率。
采访中,也有家长表示,卡牌的流行风,来得快去得也快,“小马宝莉卡这股风,可能像其他流行风一样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过去了。”
还有家长利用小马宝莉卡牌对孩子的吸引力进一步进行教育。家长张女士和孩子共同商定把卡牌写进了暑假计划中,其中当孩子高质量完成暑假的复习和预习计划后,“即可获得2元包x2,可累积兑换。”张女士认为,最直接的办法,就是和孩子商议一下,买卡频率以及如何才能满足购买目的,商定在一个家长和孩子都能接受的限度内,让他们自己做主。“控制好变量,把握好我们能把握的,一张小马宝莉卡没准也能成为孩子成长的契机。”
(济南报业全媒体记者 张梦雯)
专家观点
厦门大学教育研究院助理教授、硕士生导师林敏表示,如果暴力撕毁、丢弃孩子的卡牌,不仅会压抑儿童的好奇心和探索欲,也会在感情上对其造成严重伤害,从而对家长产生愤怒、失望等情绪,破坏亲子关系。
“家长应该珍惜并抓住这样的教育契机。”林敏解释说,计划性是大脑的高级功能,儿童过度耗费金钱、时间在抽卡玩卡上,必然会面对作业完成不了、成绩下降、零花钱不够等困境,也会像成人一样感到苦恼。这个时候,家长如果能够合理利用奖赏系统,协助孩子有计划地分配时间、金钱,并正确发展自己集卡的兴趣,将对其成年后的职业探索、理财和时间管理带来潜移默化的好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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